青海省总工会简介 中国工会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人阶级群众组织,是党联系职工群众的桥梁和纽带,是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的重要社会支柱。一、省总工会主要职能青海省总工会是全省各级工会和各产业工会的领导机关。省总... 更多>
“这是一段不容忘记的历史,在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之际,让这段湟源人的奋斗历史重回大众视野,太有意义了!”自聚焦“高原红旗渠”系列报道推出后,众多网友留言追问当年修渠细节、寻访建设者故事。在众多留言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赵永寿。应广大读者的热烈期盼,循着那根锈迹斑斑的钢钎,寻访那位用血肉之躯铸就“人工天河”的“大禹”——赵永寿,聆听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传奇故事。
七月的湟源,湟海渠的水流得正欢。70多岁的李富海眯着眼蹲在渠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青石渠沿上摩挲。抬头的工夫,似乎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老连长赵永寿。
“老连长,你也来看这哗啦啦流淌的渠水来了,你看这水面泛着碎银般的光,多漂亮呀!”李富海嘟囔着,用棍子拨了拨渠里的水。
五十多年前,那会儿李富海17岁,赵永寿36岁。赵永寿是申中公社民兵连长,李富海是个能干的棒小伙。如今李富海已白发苍苍,赵永寿却永远定格在了年轻的模样里,手握钢钎,目光如炬,仿佛下一秒就要抡起胳膊,砸向眼前的沸海山。
“知道这钢钎有多重不?”李富海突然问旁边记录的记者,“6公斤。我称过秤。”李富海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苍凉。
地窝子里的“拼命三郎”
1972年4月,湟源北山的风像带着刀子,刮得很猛。李富海记得清楚,赵永寿连长进驻沸海山工地那天,连里的架子车在陡坡上翻了三回。
“都下来!推车!”赵永寿的嗓门像铜锣,在峡谷里撞出回音。他自己第一个跳下车,肩膀顶住车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棉裤膝盖处磨出了洞,露出的皮肉上结着紫黑色的痂。
“连长,你腿……”“小伤,上礼拜劈石头崩的。”赵永寿头也不抬,“干活!”这就是赵永寿给队友们上的第一课。后来李富海才知道,赵永寿几乎是旧伤未好,再添新伤,没歇一天。
工地上的地窝子,是往地下挖半人深的坑,地上铺层茅草。赵永寿的“办公室”就在其中一间,半夜常见那地窝子里亮着昏黄的煤油灯,赵永寿弯着腰,在纸上画着渠线图。“连长,你不困?”“困啊。”赵永寿抬起头,眼珠子通红,“可你想想,老乡们守着湟水河,却得‘走西口’讨生活。咱这渠早通一天,就能早过上好日子一天。”
李富海那时小,不懂什么是“走西口”,但他懂饿。他们每天出工,每人每天要拉25车到36车土方。“吃不饱肚子,根本不够吃。”李富海说,大家就从家里带一些干粮,赵永寿的干粮,大半接济了连里更年轻的小队友。
沸海山上的“愚公”
沸海山的红胶泥,是筑渠人的噩梦。
那泥硬得能崩断钢钎,黏得能粘掉鞋底。1.6公里的山体,要从中劈开,架槽引水。指挥部把任务交给赵永寿连队时说:“这是块硬骨头。”
赵永寿把钢钎往地上一戳,钢钎入土三寸,震得他虎口发麻。“硬骨头?”他咧嘴笑了,“我就是啃骨头的!”这一啃,就是三年。
没有空压机,没有风钻,只有钢钎、大锤、洋镐和架子车。民兵连“三班倒”连续作业,他自己顶在最危险的前面,抡大锤砸钢钎,一锤下去,虎口震得发麻,火星子溅到了眉毛上。
曾经参与湟海渠建设的李勇海介绍,在红胶泥硬层中每推进一米都异常艰辛,有时头顶的碎石哗啦啦落下来,砸在人的肩膀上,赵连长和战友们都踉跄了一下,但钢钎却没撒手。
三年下来,赵永寿带领着战友们用钢钎铁锤,硬是在沸海山上凿出了一条天渠。1.6公里的红胶泥山体,被他们从中间劈开。当水第一次淌过沸海山时,全连人都哭了,赵永寿却蹲在渠边,眼里含着泪,也放着光。
刺骨冰水中的“铁人”
湟海渠通水后,赵永寿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迎来了更残酷的考验。
一年冬天,渠道决口塌方。气温零下20°C,寒风像刀子割脸。赵永寿第一个跳进渠水,冰水瞬间没到大腿。“都下来!堵口子!”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怕,是冻的。
战友们跟着跳下去,感觉腿像被万根钢针扎,割得人生疼。他们搬石头、填沙袋,七天七夜,赵永寿没睡过囫囵觉。李富海说:“第七天,决口堵住了,但胡山度西山渠段出现了大滑坡,赵连长来不及带被褥,又去抢修了。”
又是一年秋天,山洪暴发,33处决口,40公里渠道淤平,20座桥隧被毁。有人绝望地说:“湟海渠完了。”赵永寿红着眼,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完不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渠就完不了!”他发动群众,重新开挖。不到五个月,清淤土石方16.8万立方米。李富海算过,相当于用4吨汽车拉了将近4000车次。而那时候,他们连一辆拖拉机都没有。
“知道为啥叫‘人工天河’不?”李富海常跟孙子说,“因为每一滴水,都是人用肩膀扛出来的。”
妻子病床前的缺席者
赵永寿的妻子患癌症去世那年,正是南山渠工程最吃紧的时候。
“连长,嫂子病成这样,你回去看看吧。”队友们劝。赵永寿蹲在渠边,沉默了半晌。“等等,工程到了节骨眼,我走不开。”他闷声说,“等这段隧洞打通了,我就回去。”
这一等,却成了永别。等赵永寿再次踏进家门,妻子已经去世了。赵永寿抚摸着妻子磨出老茧的双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埋了人,在家待了五天,第六天一早,又出现在南山渠的工地上,只是那天他的锤声格外沉闷,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干起工作来,简直像‘工作狂’。”当年的工程指挥部成员霍德回忆,“可我们知道,他不是不知道累,是不敢累。他一歇,这渠就歇了。”
钢钎入土的余音
1996年,赵永寿去世了。如今,那根钢钎早已锈迹斑斑,但在李富海心中却依旧熠熠生辉。
“老连长,你看,”他指着渠水两岸,“你看,小麦、青稞抽穗了;土豆、蚕豆,郁郁葱葱、长势正酣……”渠水潺潺,像在回应。李富海知道,赵永寿听不见这些话了,可他又觉得,老连长什么都听见了。
起身回家前,孙子来渠边找他:“爷,赵爷爷他们那会儿,为啥这么拼?”李富海想了想,从渠边捡起了一块石头。“这上面还有温度。不是石头的温度,是人的温度。你赵爷爷他们那代人,就是把自己焐热了,才焐热了这荒山,焐热了这渠水。”
李富海知道,只要这渠水还在流,昔日的队友永远就在。赵永寿、董孝邦、谢永茂、张进明、刘海玺、李贵仁、芦吉明、陈天宝……每一滴水里都藏着一个人的名字、一段滚烫的岁月、一种叫作不屈不挠的精神。
(来源:西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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